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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三十八章 最后一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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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已经很老了……
  望着落下的夕阳,曾经的盖尔,现在的里戈尔默默感受胸膛中异常安静的心脏。
  他的心脏早就不再随太阳升起落下而跳跃,反而如同一颗死寂的石头,长期沉默地停留在胸膛中。仅仅只在每年伊始的最初一日,才会慢慢跃动一次。
  曾经高大健硕的盖尔,披上盔甲后就如同一辆钢铁战车,能够肆意纵横驰骋于战场之上。
  而现在的里戈尔则变得矮小佝偻如孩童,甚至连最年轻弟子的腰都不到。
  一切的一切,都是为了等待能改变沙漠的契机出现。
  过去,他是第一巫王荷尔哈拉的奴隶,后来则是一个逃跑的奴隶。
  但就连自己的逃跑也是对方刻意默许的结果而已,为的只是让沙漠中还有反抗之心的人汇聚在一起,方便巫王们将所有反抗分子一网打尽。
  同时,各位巫王也还都有属于自己的想法。比如第一巫王荷尔哈拉,他就纵容里戈尔窃取部分巫王秘法,并将名为‘拳法’的新型魔力操控技术流传出去,希望借此填补自身秘法中的缺陷。
  这种脱胎于魔剑士简化施法手势,又结合部分巫王秘法的内容所诞生的新产物,虽然潜力无限但也需要更多人参与其中,才能使其进一步发展到更高的境界。
  为了促进这种局面形成,他成为了最积极追杀自由之拳的巫王,以求营造出足够的高压环境迫使拳斗士们不断发展技术。
  同时,强烈的自信让巫王甚至没有刻意控制里戈尔,因为那样的怪物始终相信,自己可以永远凌驾于沙漠万民之上。
  争斗多年下来,越发熟悉巫王做派的里戈尔,早在有关秘法的流言出现之初就看破其中隐含的阴谋。可同时,他又意识到这件事背后隐含的机遇,那种可能让整个寂静沙漠停滞百年的格局都为之发生改变的机遇。
  所以,哪怕刚刚击败一位巫王,里戈尔也像什么也没看穿一样,依旧带着自由之拳最精锐的一批斗士来到伊斯梅利亚。然后,他们故意按照第一巫王计划的那般,摧毁血税汲取装置,与第二巫王美尼斯发生冲突,让后者落入受伤的不利境地。
  唯一没想到的,大概就是自己的弟子布雷德会这般义无反顾地踏上战场,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成为不完整的破天之拳。
  不,其实自己早该猜到的,以那个孩子坚毅如磐石性格内炽热如火的豪情,只要能让沙漠万民获得自由,就算需要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,他也不会有半分迟疑。
  那么,做老师的,也不能单独让弟子冲在最前面。
  我已经活的够久了……
  里戈尔心中再度发出一声长叹。
  说起来,还有一件意料之外的事,那便是眼前最年轻的新弟子。
  他的才华就像是将空桶放置在水中,无需费劲,流动的清泉便会自然而然地涌入其中。
  这样的拳法家,这样的年轻人,这样的斗士,一定可以带领大家去往真正光明的未来!
  呵,身为师父,在生命的终点更要给弟子们上最后一课!
  “沃克,不,或者该用另一个名字称呼你。”逐渐开裂的里戈尔微笑着看向艾文。
  “艾文·埃里安,这是我真实的名字。”艾文抿紧嘴唇,他意识到这位认识时间不久却对自己倾囊相授的老师,即将做出某种无法挽回却十分重要的决定。
  他当然不希望那种事发生,但没有足够的魔力启动巨神形态,也没有巨神兵可以驾驭的现在,自己并不能强行击败两位掌握强大秘法与庞大兽身的巫王。
  许久未曾有过的无力感涌上心头,可艾文的表情却毫无半点哀伤,因为他知道师父想要看到的,是一位坚强的斗士,而不是一个哭泣的孩子。
  “那么艾文,老朽只说一遍。”
  里戈尔身上的皮肤被细密如蛛网的裂痕完全覆盖,远远看去就如同一只遍布裂纹的瓷器,随时可能碎成无数片。
  “所谓破天之拳,仅是无法完成真正斗气钢衣情况下,不得已而为之的力量,虽然强大,却无法长久,更不能真正抵达超越巫王的拳法新境界。”
  “但这条道路是正确的,这条道路的方向也已点明,只是,老朽无力继续走下去而已。”
  “不,一定还有别的办法!师父!”布雷德虎目含泪,原本如铁塔般不可撼动的脊背都在微微颤抖。
  “来不及了,两位巫王彼此全力开战,这样的机会即使再过百年也不一定会有。”里戈尔身体表面遍布皱纹的皮肤开始龟裂脱落,下方显露出的,却是完全由魔力汇聚而成的发光能量体。
  “听好了,年轻的学徒们,老朽将动用百年来积攒的全部魔力与最后的生命力,强行进入到接近真正斗气钢衣的层次。”里戈尔的双手猛然按在布雷德与艾文胸口,紧接着就有一股无比纯粹的魔力涌入二者体内。
  “依靠同源魔力的共鸣,你们会在短时间内体会到那股力量,一定要牢牢抓住那种感觉。”
  “至于老朽,则会以这副残躯介入巫王的战斗,起码会促成其中一方的败亡。”
  里戈尔全身光芒越来越亮,就连双眼也变成两道光芒。
  “而你们,要带着希望活下去!”
  咔——
  伴随一声清脆的响声,里戈尔的皮肤彻底破碎,一个浑身散发着白色光芒的庞大巨人从原地缓缓站起。
  他的高度不亚于巫王兽身,也有着接近三百米的惊人高度,但双足落在地上,却连柔软的沙丘都没有踩塌。
  “终于下定决心吗?也好,让我看看接近成品的斗气钢衣有多厉害!”第一巫王荷尔哈拉化身的无翼魔龙发出低沉笑声。
  “别分心,看着我!队长!”美尼斯癫狂的声音从旁响起。
  完全没有在意新出现的里戈尔,她直接挥舞用无数藤蔓编制而成的巨大武器。
  双头剑的一端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深沟壑的同时,另一端的锋利刃口也带着狂风呼啸,径直劈砍向无翼魔龙的脖颈。
  呼,一阵怪异的振翅声响起,凭借这具亡骸分身是由大量虫兽组成的特别本质,无翼魔龙的脑袋居然飞起离开身躯,如同浮游炮般无比灵活地绕开双头剑,接着就用那张遍布利齿的大嘴,狠狠咬向美尼斯化身的秽翼蝴蝶。
  咔嚓!猝不及防下,蝴蝶翅膀被咬碎半边,蕴含魔力的鳞粉四处洒落,化作燃烧的魔力火焰引发更加难以扑灭的大型火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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